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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學與理學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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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學與理學(四)

十一 虛雲和尚的參禪公案

當代佛教界出現了兩位人物:即虛雲和尚和太虛和尚。太虛大師在詳細閱讀《法華經》時,心無旁騖,一路順風,不知不覺頓脫義理,大放光明,身心暢快。以此心閱讀經典,竟然不假思索,馬上呈現出經典的現量,才完全相信,經典必須心領意到,而不在字字持誦,也不在字字解義。現量就是見性,見性必是現量。
他在高旻寺閱藏頓入法華三昧,從此,什麼經典拿來讀誦,即刻三昧相應,成為實證的法師。
虛雲和尚比較奇特,他虔誠地拜懺悔罪,企圖以懺悔心來博取法界的憐憫,得證正法。他前往五台山還願,一路拜懺,非常辛苦,有次遇到大雪,幾乎餓死,幸有丐者文吉現身出救,奇蹟復活,留下一段公案。

一、 初次參禪因緣
根據岑學呂先生所著《虛雲和尚年譜》的記載,簡述參話頭因緣,供大家研究。

「光緒八年壬午,四十三歲,七月初一日,由普陀法華庵起香,三步一拜,以直拜至五台為止。」
光緒九年,拜懺至黃河鐵卸渡,過光武陵,住在一間茅棚。到「初六午後,雪止,微見日影,然已病莫能興矣。初七日,來一丐者,見予臥雪中,致問,予亦不能言。知是凍傷,(他)將雪撥開,以圍棚草烤火,煮黃米粥,令食,得暖氣復生。」
等幾天,天氣好轉見晴,丐者煮黃米粥,取冰雪代水,丐指釜中問:「南海有這個嗎?」答:「無。」他又問:「那吃什麼?」答:「水。」等雪溶化為水後,丐者指釜中的水:「這是什麼?」虛雲突然啞口,答不出話。
為什麼答不出話?佛門重視初見菩提心,禪宗稱為明心或見性,但是虛雲還未見性,被問得窘迫無言。
後來,丐者告訴他,兵慌馬亂,五穀不登,佛門弟子應該堅守門庭,好好研讀大經大典或參禪問道,如果大家不務農耕,仰人供養,豈是大丈夫的志節?

這個責問讓虛雲難堪,也明白丐者剛才問:「南海有這個嗎?」不是指黃米或米,是問「南方人參禪嗎?」「參什麼?」「要參禪求道的目的是什麼?」「出家的動機是什麼?」「拜懺求人供養,如何回報?」
這些隱含的問題,才是丐者義正辭嚴的責問主題,這也是仼何上求佛道,下渡眾生的基本條件:明心、見性、初見菩提心。不是愚昧地拜懺而已。

虛雲如何解開這個謎題?

二、第二次因緣
光緒廿一年,五十六歲
揚州高旻寺有施主供僧打禪七,連續十二個七,共計八十四天,希望在八十四天的「打七」活動中,可以培養成幾位明心見性的大德,延續佛門香火把佛法宏揚出來。
打七是念佛法門的延伸。以前淨土宗,眾集念佛連續七日,希望克期能夠出現上等的淨土大德。後來,有人在念佛聲中加上參:「念佛的是誰?」把淨土念佛加上參禪,克期破參。這個思想受到永明延壽和尚《四料簡》的啟發。
他說:「有禪有淨土,猶如戴角虎;現世為人師,來生做佛祖」,多麼理想。他又說:「無禪有淨土,萬修萬人去;但得見彌陀,何愁不開悟?」這更醒目了!參禪很難:禪師難得一見,無法確認何人是真禪師?參禪人的意志不堅定,參禪過程由誰保證無誤?種種問題都無法解決,現在有人說只要念佛,臨終有彌陀佛接引,可以保證有開悟的機會。

所以大家就把淨土念佛和參禪悟道融在打七的程序中,萬無一失。一期七天,到期又可再打七天,共十四天。這次一打就是八十四天,有人供養,可以安心專心打七。虛雲大師也去參加了,而且可以專心用功,不必兼俱其他職務。

「從此觀念頓息,工夫落堂,晝夜如一,行動如飛」。為什麼行動如飛?因為他修持謹嚴,心無罣礙,無罪一身輕,勝似小神仙。
「一夕,夜放晚香時,開目一看,忽見大光明如同白晝,內外洞澈,隔垣見香燈師小解,又見西單師在圊中,遠及河中行船,兩岸樹木,種種色色,悉皆了見」,竟然獲得神通。
幸虧,他不被引誘,一樣專心精進,「至臘月八七,第三晚,六枝香開靜時,護七例沖開水,濺予手上,茶杯墮地,一聲破碎,頓斷疑根,慶快平生,如從夢醒。」
打七打到八個七,計五十六天,第三晚,即第五十二天晚上,依例中間會休息一會兒,稱為開靜。這時候守護人員逐個倒水,偶然外溢,濺到手,手一鬆,哐啷一聲,茶杯落地,一聲碎響中「頓斷疑根」。
為了展現他的豁然開朗,作了一首偈:
杯子撲落地,響聲明瀝瀝;
虛空粉碎也,狂心當下息。

三、偈即心即佛即菩提
這首開悟偈非常棒,把「杯子墮地碰地一聲,響聲太大了」說得特別清楚,(因為虛雲和尚平日工夫做得深,已經獲得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的境界,可是一直無法打破。這次禪七,杯子突然落地碰地一聲,什麼聲音都不見了,正是六祖所說的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的靜界被打破了,這就是打破獨頭意識,才是見性)所以才可以體會到「虛空粉碎也」的殊勝。因為當時把心意識造成的狂心當下息掉,進入《心經》所講「照見五蘊皆空」的境界。

從虛雲和尚的經歷,可以明白,學佛法要有強大的動機,小疑小悟,大疑大悟。疑就是動機,動機大小所得的悟境也不同,所以悟有大小深淺的差別,功德力不同。
丐者文吉問虛雲和尚:「南海有小米嗎?」就是問他「有見性嗎?」「有菩提心嗎?」「他參的是什麼,是菩提心?」「什麼是生死解脫?」這就是參話頭。
在高旻寺打七參禪,有寺裡的出家人當護法,又有佛堂為席,可以專心用功,心無旁騖。
得神通依然是六識的作用,並非開悟。參禪是專心研究問題:什麼是開悟?明心?不是放空靜坐;坐到一心不亂,還不算明心,因為那是「獨頭意識」:我在用功。
水杯墮地一聲響,讓他從獨頭意識醒來,親自體驗到「虛空粉碎」,得到實際的「本來無一物」。所以,他又繼續參,參得一偈:

燙到手,打碎杯,家破人亡語難開;
春到花香處處秀,山河大地是如來。

真的「大徹大悟」了!

第一首偈講的是參話頭而開悟的實際覺受,當下狂心歇,不見了,人也走進無執禪定,或稱正面情緒微微顯現,粉碎的是我執,故稱「虛空粉碎」。
第二偈顯然是經過一段修行後,跨越不動地的覺受,故說「春到花香處處秀,山河大地是如來」,真是一代禪宗大宗師耶!

四、進窺禪境
我們從這則公案中可以體會幾點:
第一:上求佛道,力圖見性為先,因為五祖說過:「不識本心,學法無益」,假如不能實得「自心本性」,就不能體會生命的「本來面目」,不能真切體悟到「能生萬法」,一切事從法界來,一切也當然回歸法界。
法界是什麼?不離我們生命的自有靈性,未見性前,這個靈性也只是一個名詞,一個概念,除非驗證了,才明明白白地體證到我們本來就是佛。佛字也是名詞,也是一個概念而已,見證了生命的本來面目,我們就與宇宙無別,證實我們當下是因緣中的變化過程而已,樂於從這個濁世騰躍而起。
所謂成佛也只是舊佛新成,是我們人人都應該體驗到的。所以,人人本來都是開悟的,是當然的,靈性高遠的。

第二:要親自證得這份「本來面目」,親自體驗到那種磅礡的生命力量。因此,從書本上看到的,從別人嘴裡聽到的,看到的,臆測到的,都不是真見性、真開悟,頂多是認知層次的概念圖騰,不出哲學的範圍,也只是思想的建構,是哲學的。如果不想去建構,又投入宗教的圈套,那是信仰。
哲學是思想的建構,宗教是把思想投降於信仰,把自己的思想能力也丟了。

第三:從思想的牢籠跳出來,又跳進另一個思想的牢籠,那是認知活動,哲學的馳騁。投身宗教不但自己把思想的能力封閉了,也將思想抹平了,因為你沉醉在信仰,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中而已。 
禪宗講參禪的參就是要打破宗教的信仰,打破思想的牢籠,在「本來無一物」中突破,這個奮鬥過程,《金剛經》稱為划船渡過恆河,恆河就是生死河,渡過生死河才能到達另一個岸口,那裡沒有宗教的束縛,也沒有思想的澎湃。

第四:這個參禪奮鬥過程,沒有什麼可以依靠,當你的思想點上一盞小燈,不用欣喜,那是思想偽造出來的燈光,丟掉,毫不遲疑地丟掉,縱然點無數的燈光,也都必須全部丟掉;什麼神佛、大師父、大神通,都丟掉,徹底丟掉,丟得光光的。這個才是真正的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的時光。你必須把最後剩餘的生命集中起來做最後一搏:什麼都不是?什麼都沒有?突然,你會豁然開朗起來。也許你會突然覺得痴痴呆呆,也許你會突然精神很明亮,但什麼都不是。
這個時候,也就決定你生命覺性的關鍵時刻,因為你真正親證「桶底脫落」,一切都無影無蹤了,一息尚存,但精神特別精彩,一切無可憑恃的剎那,也決定了你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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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 宗杲參禪一路辛苦

禪必須參,故稱參禪。
參就是精神集中去研究、求證、驗證獲得的心靈狀態。這也是做任何事情必須的精神,也稱為科學精神:假設、分析,得個結論,將此結論付之實驗、驗證成果。如果沒有成果,證明失敗,就放棄;如果成果不錯,成為規律,將此規律重複實驗,結論無誤,放諸四海皆準,則為定律或定理。

禪是生命之學,也要以科學假設實證去進行,不能用空想或臆測;也不能因為某人說的就可以相信,那是盲信;也不可以利用神秘力量解答,那是迷信。
也許迷信有了很多的實例為證,把這些案例收集起來研究,不一定會獲得結論。那是因為現有的知識、實驗裝置或能力有限,無法獲得定律,有些疑問等待解決,則稱為「玄學」。
我們反對的是盲信及迷信,那是違反理智的,是人類向前進化的阻礙。玄學可以擱下來,繼續累積個案,個案多了,也許可以發現某些端倪,可以歸納為研究的對象,但不可入迷,也不可輕視。
這是人類開拓文明的長遠歷史,也是人類智慧累積的過程。
陸游:「古人學問無遺力,少壯工夫老始成;紙上得來終覺淺,絕知此事要躬行。」(<冬夜讀書示子聿>)

我們今天來看大慧宗杲如何參禪,就可以明白求道豈是背背經典、唸咒、打坐,就可以有成就的?拜佛求神都是懦弱的表現,唯有奮勇向前、努力不懈的人才可以成就大事,若無漫天冰雪霜,哪來梅花撲鼻香?過程比結果更重要,輕忽過程,不重視參禪,不進行變化氣質,成就何方神聖耶?以下根據《指月錄.卷三十一》:

十九遊方,初至太平杯度菴,菴主迎待恭甚,曰:夜夢伽藍神告以雲峰悅師來,戒令肅候也。杯度老宿因以悅語示師。師過目成誦,人遂謂雲峰後身。

雲峰文悅禪師行狀見於《指月錄.卷二十五》,是大愚守芝的弟子,禪風非常峻峭,他有句名言:

即今休去便休去,欲覓了時無了時。此事若向言語上作解,意根下卜度,天地懸殊。大丈夫一刀兩斷,猶未相應,豈況被人喚去方丈裡糊塗指注。舉《楞嚴》、《肇論》、根塵色法、向上向下、有無得失,他時後日,死不得其地。

這是批評那些背誦經書,熟悉名相,以為這樣就可以獲得正見正知的人。又有人喜歡大師講經說法,搞法會行拜香的,好像一群自我覺醒的人,以為義理就是佛法。那是一些麻醉藥似的義理推測、心靈無法昇華。
文悅禪師他又說:「近世更有一般宗匠,二三十年馳聲走譽,只管教人,但莫上他言句,喚做透聲色;便問東答西,以為格外之句,將此狂解,遞相沿習,從此混傷宗教,誑惑後生。苦哉!苦哉!」
明師和名師不同,名師沒有參禪實證,只在肚子裡玩耍道理,找些境界,開口閉口菩薩,把弟子謔稱為菩薩;說禪,就故弄虛玄,天花亂墜,讓我們處在愣頭愣腦中。沒有實證的實例供參見,口上談兵之輩,不要相信他們。
真正見性明心的祖師,心光外顯,我們接近馬上感應到緩緩的暖氣蒸騰,容光煥發,禪堂中一片喜悅。如果是偽禪師,笑不像笑,哭不像哭,還證明菩薩存在呢!但為什麼證明不了祖師的存在?
明師一定有參禪經驗,會把參禪的辛苦說得一清二楚,也會分析參禪過程心理的變化,提出對應方法,非常細緻。如果說不上來,說不清楚,證明他沒有參禪實證經驗,千萬不要聽他胡謅。

既謁宣州明寂珵禪師,請益雪竇拈古頌古。珵不假一言,令自見自說,師輒洞達微旨。珵嘆曰:杲必再來人也。過郢州大陽,見元首座洞山微和尚、堅首座。師周旋三公會下甚久,盡得曹洞宗旨……念曰:禪有傳授,豈佛祖自證自悟之法。棄之。(《指月錄.卷三十一》)

宗杲到大陽山參三位洞曹宗的師父,討論洞山宗旨。洞山良价禪師參禪,因過水睹影而開悟。可惜開山後,得了一位聰明絕頂的弟子──曹山本寂,師徒兩人把禪講得五花八門,設立功勳五位、偏正回互、五王子誕生、三滲漏、三種墮、寶鏡三昧、七十圓相等等,本來是驗證的方法,反而變成難解難懂,落在文字義理中兜兜轉,化簡為繁,不重參禪,重視家規,弄得教外別傳變成教外憋傳,大大違反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的大原則,洞曹宗就盛極轉衰了。難怪宗杲一看勢頭不對,走為上策。現在還有人說默照是上等禪,真是不發奇論不肯休。
這表現他有絕頂的智慧,識得參禪主題,不墮凡俗的學問窠臼,「佛祖成佛是自證自悟來的,說什麼道理,懂得什麼道理,都是抱著書櫥類的人!」 他看透珵禪師是文字禪,是葛藤禪而已,所以回答的語氣很重。

有一次,他參謁奉聖初和尚,堂上一段對話:

師曰:只如適來僧道:昔日世尊,今朝和尚,又作麼生?初便喝。師曰:這一喝,未有主在。初回頭取拄杖,稍遲。師曰:掣電之機,徒勞佇思,拍手一下,歸眾。(《指月錄.卷三十一》)

他見了初和尚便問:「為什麼從前是世尊,現在只是一位俗僧?」人人都可以成佛,因為人人都有佛性,現在為什麼還是俗僧呢?初和尚學臨濟喝,向他一喝。他馬上反問:「這一喝,你的主人公都不見了。」諷刺他只會學學虛招套路。初和尚打算舉拂,稍一停頓,他就抗議了:直指人心,彷彿掣電,瞬起瞬落,怎麼有猶豫不決的意念。說完歸眾。
這招厲害,大師或明師應該有直指人心的能耐,當機即發,這才是頓悟之機,弄什麼棒喝交馳,舉拂豎指,都是老掉牙的玩藝吧!宗杲氣魄何等雄偉!

再參寶峰湛堂,對答如流,快捷迅猛。湛堂公說:

杲上座,我這裡禪你一時理會得,教你說也說得,叫你做拈古頌古、小參普說,你也做得。只是有一事未在,你還知麼?
對曰:什麼事?堂曰:你祇欠這一解在──㘞!若你不得這一解,我方丈(室)裡與你說時,便有禪。才出方丈便無了;惺惺思量時便有禪,才睡著便無了。若如此,如何敵得生死?……有個勤巴子,我雖不識渠,然汝必依之,可了汝事。若見渠不了,便修行去,後世出來參禪。(《指月錄.卷三十一》)

宗杲太聰明,所以心意識熾然而升,就陷入二元對立的慣性,忘不了被認知的暗示。必須打破這個難題,打破心意識的認知慣性,出現了無心意識干擾的心態,就是㘞的頓悟,一下子就打破了心意識瓜藤,呈現晴空萬里的景象。頓悟或明心或稱見性,是參禪的主要目的。
湛堂是位真正偉大的禪師,誠懇地勸宗杲好好參禪,一定要見性,而且見性只有頓悟才可能,小悟或漸悟都不是真正的見性,是領會的認知而已。當今,堂上的禪師講禪坐、禪修、打通氣脈、觀心,都走在漸悟的歧途,浪費生命,師徒都是一糰爛粥。湛堂還勸告他去求教圓悟禪師,這位川巴子名聞天下,見了還不悟,也是命吧!

湛堂離世後,他千里迢迢去拜見張無盡居士,為湛堂寫銘,記述他的行誼,做為後昆學習的榜樣。

張問曰:公祇恁麼著草鞋遠來?師曰:某數千里行乞,來見相公。又問:年多少?師曰:二十八。又問:水牯牛年多少?師曰:兩個。又問:什麼處學得這虛頭來?師曰:今日親見相公。張笑曰:且坐吃茶。(《指月錄.卷三十一》)

張無盡是北宋名相兼名將,氣勢大,神氣橫宇,被儒釋兩家所推崇。宗杲前去求銘,顯然對湛堂非常敬愛。張無盡見面寒喧後,直截探問:你養水牯牛多久了?宗杲說兩個,無盡笑透了。水牯牛就是見性明心的代號,他問杲見性多久了?杲以為問山裡有多少人,答兩個,這不弄出笑話嗎?但無盡一笑而泯,也不說破。宗杲把他來求張大帥為湛堂寫銘的心意說出,純出孝心。接下去的問答精彩了。

張曰:聞準老眼睛不壞,是否?曰:是。張曰:我不問這個眼睛。曰:相公問什麼眼睛?張曰:金剛眼睛。曰:若是金剛眼睛,在相公筆頭上。張曰:若如此,老夫為他點出光明,令他照天照地去也。師謝,張遂著銘。(《指月錄.卷三十一》)

湛堂荼毘,眼睛、牙齒及唸珠保持完整,無盡故意問他,湛老留下一對眼睛嗎?杲答:是的。無盡說:我指的是他的金剛眼不是肉眼。杲巧答:他的金剛眼在您的筆頭上,有待您點出。無盡明白宗杲未見性,不懂見性即見金剛眼,還停留在文字上遊戲, 無盡為銘鼓勵參禪,作銘中有句:

若梵行精潔,白業堅固,靈明廓徹,預知報謝,不驚不怖,則依正二報,毫釐不失。世間粗心,於本分事上,十二時中,不曾照管,微細流注,生大我慢,此是業主,鬼來借宅。如此而欲舍利流珠,諸根不壞,其可得乎?

嗣後,他拜訪當時各個名師,往來酬唱,很是張揚。有次拜訪洪覺範,呈上他的《十智同真頌》,有頌:

兔角龜毛眼裡栽,鐵山當面勢崔嵬;
東西南北無門入,曠劫無明當下灰。

覺範嘖嘖稱奇:我二十年來做保任工夫,變化氣質不稍懈怠,也不過這些名言玉句的範圍。一方面是讚許他的智性,另方面也在諷刺他只懂文字禪,理論多,實證少,像一般俗人說的老婆禪,婆婆媽媽,就少了一雙「金剛眼」。
此病難治,無法治,全部拋掉舊有觀念,消滅主觀意識,放下,放下,再放下,只此一條路,自我斬殺,自我挖坑自埋。
寶峰湛堂禪師勸他一定要面見川巴子克勤圓悟禪師,除了他,恐怕無人可以救活了。他發誓:「就去服勤九年,學習,學習吧!如果他和一般的名師一樣,只會口頭禪、畫餅禪,這生也就認栽了,從此做個俗禪,浮沉世間了!」

結語:
儘管「身無綵鳳雙飛翼,心有靈犀一點通」。(註1)處處偏留「此情可待成追憶,只是當時已惘然」(註2),依然「何當共剪西窗燭,卻話巴山夜雨時」,(註3)同唱一曲:「春心莫共花爭發,一寸相思一寸灰」,(註4)悵坐:「孤帆遠影碧空盡,唯見長江天際流」。(註5)款款回步「洛陽親友如相問,一片冰心在玉壺。」(註6)
【附註】
〔註1〕出自唐.李商隱﹤無題﹥:「昨夜星辰昨夜風,畫樓西畔桂堂東。身無彩鳳雙飛翼,心有靈犀一點通。隔座送鉤春酒暖,分曹射覆蠟燈紅。嗟余聽鼓應官去,走馬蘭台類轉蓬。」
〔註2〕出自唐.李商隱﹤錦瑟﹥:「錦瑟無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華年。莊生曉夢迷蝴蝶,望帝春心託杜鵑。滄海月明珠有淚,藍田日暖玉生煙。此情可待成追憶?只是當時已惘然。」
〔註3〕出自唐.李商隱﹤夜雨寄北﹥:「君問歸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漲秋池。何當共剪西窗燭,卻話巴山夜雨時。」
〔註4〕出自唐.李商隱 的﹤無題﹥:「颯颯東風細雨來,芙蓉塘外有輕雷。金蟾齧鎖燒香入,玉虎牽絲汲井迴。賈氏窺簾韓掾少,宓妃留枕魏王才。春心莫共花爭發,一寸相思一寸灰!」
〔註5〕出自唐.李白﹤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﹥:「故人西辭黃鶴樓,煙花三月下揚州。孤帆遠影碧空盡,唯見長江天際流。」
〔註6〕出自唐.王昌齡﹤芙蓉樓送辛漸﹥:「寒雨連江夜入吳,平明送客楚山孤。洛陽親友如相問,一片冰心在玉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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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 拿起放下真逍遙

宗杲既然向圓悟克勤大師參禪,而且自我受限九年,再不開悟就決定駐山研經,和一般俗僧做個飯袋子,也不想再拜山訪道了。

既見悟,晨夕參請,悟舉雲門東山水上行語令參。師凡呈四十九轉語,悟不肯。(《指月錄.卷三十一》)

參禪和義論不同,一般人講經說法,解註經文經義,頭頭是道,滔滔不絕中把自己捧上了佛座。參禪不同,傳禪必須「教外別傳,不立文字」,唯開悟見性,直截了當,這是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。
什麼是「不立文字」?就是不講經說法,只在言語交鋒中,迅速地打開學人的心光,當下見性。如果答語落在文字義理上,那是從文字中捕捉道理,是心意識的認知作用,增加的是佛理、佛學。那麼避開義理的解答,要如何讓學人見性呢?屬於禪師的禪風和內心的靈性高度。如果相應,學人的心靈當下會產生非常大的震盪。是否見性,名師不知道,明師知道,因為有明心見性經驗,是過來人才明白這個心靈變化。

《金剛經》經常出現這種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的場合,幸運的人在讀經中突然心靈和經文貼合,神領意會,身心也會有特殊的變化,明師一眼便明,不多囉嗦。例如德山宣鑒讀過幾千遍的《金剛經》,道理上似乎明白了,心態沒有相應變化的呼應,所以不了解過去心、現在心和未來心是什麼,崇信在黑夜中為他點紙燭照亮道路,突然把紙燭滅了,一瞬間明暗交替,德山心靈出現了「三心不可得」的狀態,才明白讀經研經要出現這個心態,才是明晃晃的「金剛心」。

宗杲上堂參禪,圓悟就提到一個公案,有人問雲門文偃大師:「什麼是明心見性?」雲門答:「東山水上行。」為什麼答非所問?好好參研吧!
宗杲看了這個公案,馬上解釋這個公案的內容,很有把握,但是圓悟卻搖搖頭:「不是!不是!」前前後後,宗杲提上四十九個答案,還是被師父壓下又退回。這可讓宗杲手足無措,面子都丟光了。但也堅守誓言留下參研。

悟一日陞座,舉雲問語曰:天寧(圓悟)即不然,若有人問,如何是諸佛出身處?但向他道:薰風自南來,殿閣生微涼。師聞舉豁然以白悟。
悟察師雖得前後際斷,動相不生,卻坐淨裸裸處。。(《指月錄.卷三十一》)

有一天,圓悟上堂大打慈悲心,公案只能悟,不能解答,這是通則,他這次偏偏要明說:「這則公案,懂了,就像夏天燠熱中,吹來一陣陣的薰風,絲絲涼意惹得全身涼快。如果在薰風吹拂下,感覺不到涼爽,那只好承受燠熱的煎逼吧!」
話語剛落,看到宗杲傻傻地笑著,並把心得說出來。明師的圓悟知道這是「前後際斷」的淺層悟道,雖然可以「動相不生」,但是有點枯木禪的味道。
什麼是「前後際斷」?就是「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」的空朗境界。也是悟道的最基本功夫而已。《金剛經》說:「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,是名為心。所以者何?須菩提,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。」心意識活動停歇了,內心赤裸裸一片。一般人能夠達到這個程度也不容易了。

可是,有些人就說了一大堆道理──見了什麼境界,還看到佛菩薩出現,能看透牆壁,可以遠聽別人講話,說道說仙。且莫高興,這些現象都是妄念生起的風波,《楞嚴經》第七、第八卷講得很詳細,好好看一遍,才不會墮落於外道神通。
《壇經》記六祖悟道偈:「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」,三際斷,萬相息,不就是「本來無一物」嗎?哪來的神通境界!
所以說圓悟很慈悲,他誠懇地告訴我們:「見性了,就如薰風自南來,殿閣生微涼」,萬事休亦萬鑑明,只要認清那片心靈的乾淨啊!
是的,心靈的乾淨就是生命的「本來面目」,那是三心不可得,為什麼?心垢消除了,業識遠離了!
禪堂有很多弟子,為什麼只有宗杲見性?因為他歷經千辛萬苦尋師訪道,疑問難消。圓悟看他很辛苦,又是聰明過了頭,很難醫治。自傲自大很難治,很多人學佛,不是真心學佛,為了證明他學了佛也成了佛而已,擺得架子高高啊!
圓悟內心非常高興,因為慧根高的宗杲終於放下一切,心乾淨了,接法就快了。把宗杲的心得報告,一篇篇丟掉,讓他熄掉了那自大自傲的心;滅掉了他那個我非佛,你們亦非佛的心,一一都磨掉了,心垢少了,在機緣湊巧中見性了。當師父的明師知道這是初階而已,還得緊緊地把法繩套在他的鼻子繼續努力。

每個人從成長的過程累積的知識學問、經驗法則,一般人會以為那些就是生命的價值,也是形塑我們生命的成就功過。其實,這些都是時代的產物與要求,不知不覺中就被這些觀念價值牢牢地拴住,至死不亡。
這些觀念長留世間,自然形成人類社會的增熵效應,走向滅亡。見性之後,才會發現,除了這些認知系統,竟然有一個和這個慣性系統不同的生命活動,從而在生命中找到不是認知系統的存在,積極往這個深挖,才會有豁然開朗的可能。
圓悟很巧妙地提醒我們,就像悶熱的夏天吹拂來的清涼。這份清涼掃除了悶熱、煩勞、無奈後擁有的心態。白居易說:「柳暗花明又一村」,必須「山重水複疑無路」的奮鬥過程。圓悟看破宗杲的推理認知能力很強,必須約制他。
他找到「東山水上行」做為研究的題目,這句話非常無釐頭的,怎麼說山上行舟?故有些人說話頭是無義語,完全不通,自相矛盾。宗杲找不到出路,沉悶又沉悶,竟然把他平常研究佛理的心都忘了,壓死了,只留個極端的苦悶無法解脫。
明師覷破了這個機緣,用肯定的聲音,隨著薰風逐漸滲透到內心,猛然一振,好景如願出現。
那是喜訊而已,因為很快地會驟然離我們而去,又是好夢一場,不復重溫。這時候,就需要明師時時點醒,或從明師的言行中體驗取則。

師(悟)曰:也不易,你到這個田地,但可惜死了,不能得活,不疑言句,是為大病。不見道:懸崖撒手,自肯承當,絕後再蘇,欺君不得,須知有這個道理。師曰:某甲只據如今得處,已是快活,更不能理會得也。(《大明高僧傳‧宗杲》)

一般名師「懸崖撒手,自肯承當;絕後再蘇,欺君不得」是做不到的。其實,悟在行,不在理,悟是人格的提昇和對人類有莫大的感情。開悟了,會比一般人更謙虛,更富情感,因為這是宇宙的神理。
只有捨掉認知的偏見,捨掉自我的傲慢,才能與宇宙接軌,與宇宙同步。
宋.葛長庚<茶詩臥雲>:「滿室天香仙子家,一琴一劍一杯茶,羽衣常帶煙霞色,不惹人間桃李花」,莫如:「半山半水半竹林,半俗半雅半紅塵」(無名氏<半字詩>)。你屬於宇宙的遊子,在了解宇宙真愛後,修行的起步是:與宇宙同步共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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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 禪宗第一公案

中國禪宗的第一公案:惠明奪衣缽疑案值得深入研究,因為這是中國禪宗抽離原始般若宗的關鍵。公案緣起是惠明不滿意不識字的樵夫(惠能),竟然可以受五祖弘忍的器重而且獲得傳承,南下追逐六祖,希望奪得衣缽,自立為傳承人。
戲劇性的開始是六祖被惠明追到了,一言不發地把衣缽放在石頭上,要惠明拿走。那種淡定才是六祖的智慧,不與你爭,要拿就拿吧!傳承豈在衣缽?
意外的是惠明被六祖的氣度震懾了。對了,緃然拿到衣缽,我有資格當傳承人嗎?有能力發揚禪宗嗎?他被五祖器重,必定有過人之處,我不向他學,不是白白錯過這機會嗎?
他向六祖道歉:「我不是來搶奪衣缽的?我懇請您寬宏大量,能向我說一頓法,讓我也能開悟,可以在禪宗的傳承史上,列寫一段虔誠求法的篇章,做後人的模範。」

惠能云:「汝既為法而來,可屏息諸緣,勿生一念,吾為汝說。」
明良久,惠能云:「不思善,不思惡,正與麼時,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?」惠明言下大悟。(《壇經.行由品》)

這段話非當重要,原始佛教開始階段,非常重視打坐息念,要打坐到「一念不生」中,體取種種心靈境界,即四禪八定、九次第定等。這是俗稱的禪定境界以入初禪、二禪、三禪等等,最後堅守枯坐,被稱為枯木禪。
另一派,他在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的一念不生中,以他的學習慣性去詮釋這種心靈狀態。我們熟知的寒山、拾得等大士皆是。

《壇經》也屢次提到這個弊病,例如:《壇經.機緣品》智常和尚禮大通和尚為師,未決狐疑,遠來投禮。他向六祖說:

智常到彼,凡經三月,未蒙示誨。為法切故,一夕獨入丈室,請問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?大通乃曰:「汝見虛空否?」對曰:「見。」彼曰:「汝見虛空有相貌否?」對曰:「虛空無形,有何相貌?」彼曰:「汝之本性,猶如虛空,了無一物可見,是名正見;無一物可知,是名真知。無有青黃長短,但見本源清淨,覺體圓明。即名見性成佛,亦名如來知見。」

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的當下,誤以為是「覺體圓明」,便以為這是「見性成佛」了,這是普遍誤解的小乘境界,還未至「一念不生」,因為還停留在靜態的「我」中。
再看《壇經.頓漸品》志誠章。
志誠是神秀和尚的弟子,奉派至嶺南向六祖學法。有一段對話:

「汝師若為示眾?」對曰:「常指誨大眾:住心觀靜,長坐不臥。」師曰:「住心觀靜,是病非禪;常坐拘身,於理何益?」聽吾偈曰:「生來坐不臥,死去臥不坐;一具臭骨頭,何為立功課?」

目前還有很多大德大講禪坐與境界的關係,都非禪的本來面目,也非禪的本來精神,《金剛經》不是很明確地說: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嗎?又說:「如語者,實語者」,這並非概念定義,是真實的覺受。

《金剛經》出現兩個「四句偈」,值得我們詳細地思考。其一:

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;
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。

任何境界都是心意識的世界,哲學講的都是認知的世界,每個人的認知無法全同,所以每一個人都有各個特殊的認知世界。
當你說「上帝」的時候,你和聽到的人同時湧現的上帝絕對不同,一百個人有一百個無法全等的上帝,所以戲稱「大千世界」。
其二:

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
若見諸相非相,
則見如來!

在這裡還要加一句話,六祖看到惠明打坐入靜,墮在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的時候,沒有嘉許,而是大聲地提醒他:「哪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?」如果什麼都沒有,什麼都不是,那打坐的又是誰?為什麼要我向你說法?「凡所有相都是虛妄」,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說明:「什麼是本來面目?」
這才是原始佛教轉向六祖中華禪的關鍵時刻:生命自覺,而不是生命的殞落。惠明一時看透了,卻傻愣愣地不相信,接著問:「上來密語密意外,還更有密意否?」六祖的答覆很清楚:

「與汝說者,即非密也;汝若返照,密在汝邊。」明曰:「惠明雖在黃梅,實未省自己面目,今蒙指示,如人飲水,冷暖自 知。」(《壇經.行由品》)

這才是普遍皆然的真實,每個人都擁有的,有生命就有的,體證到了,明白那是「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」的,無法言詮;講出來,大家解讀不同,他說他的,你聽你的。但是啊!

惠能沒伎倆,不斷百思想;
對境心數起,菩提作麼長。(《壇經.機緣品》)

小結語:
假若「看見人間興廢事,不曾富貴不曾窮」(註1);才會用心省視生命的價值,如果看他「岐王宅裡尋常見」,畢竟「落花時節又逢君」(註2);覺得「此身天地一虛舟,何處江山不自由?」(註3)下決心,山一程,水一程地趕前程,「畢竟幾人真得鹿,不知終日夢為魚」(註4);儘管千回百回看了看「老子」,唱了千回百轉的「莊子」,依然棲息在心意識的認知世界中。一般人以為在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的寧靜就是禪。差矣!
白居易:「自靜其心延夀命,無求於物長精神」(註5),也只是禪宗的小兒科。這和一般人生哲學有什麼不一樣?
畢竟如何?唯證乃知。蘇軾「廬山煙雨浙江潮」,還停留在意境上,「到得還來無別事」(註6),兩手空空。
只有用盡全副的精神與智慧,去得到那份「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」的滋味,還是有點不知所措;勞得六祖回他:「汝若返照,密在汝邊」。這個生命層次的「返照」,也只是「如珠吐光,還照珠體」。畢竟「佛向性中作,莫向身外求」,凡是聽到的,學到的,看到的,偉人說的,傻人說的,都不是,都不是!因為「是人創造了神,不是神創造了人」,德國哲學家費爾巴哈也是這麼說的,六祖也是這麼說的,六祖比費爾巴哈早生一千年。

【附註】
小結語引用古詩詞如下:
〔註1〕出自 宋 ⋅ 陸游 〈一壺歌‧五首之五〉:「長安市上醉春風,亂插繁花滿帽紅。看盡人間興廢事,不曾富貴不曾窮。」
〔註2〕出自 唐.杜甫〈江南逢李龜年〉:「岐王宅裡尋常見,崔九堂前幾度聞。正是江南好風景,落花時節又逢君。」
〔註3〕出自 明.陳獻章〈舫子〉:「此身天地一虛舟,何處江山不自由。六十一來南海上,買船吹笛共兒謀。」
〔註4〕出自 宋‧黃庭堅〈雜詩七首之一〉:「此身天地一蘧廬,世事消磨綠鬢疏。畢竟幾人真得鹿,不知終日夢爲魚。」
〔註5〕出自 唐‧白居易〈不出門〉:「不出門來又數旬,將何銷日與誰親。鶴籠開處見君子,書卷展時逢古人。自靜其心延壽命,無求於物長精神。能行便是真修道,何必降魔調伏身。」
〔註6〕出自 宋‧蘇軾〈觀潮〉:「廬山煙雨浙江潮,未至千般恨不消。到得還來別無事,廬山煙雨浙江潮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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