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、覺是生命基礎
佛教正覺同修會游正光先生著《眼見佛性》,對先師 耕雲老師有段批評:
耕雲居士和慧廣法師一樣,都是以離念靈知心為真心,亦是佛所說心外求法之人,所以慧廣引為知音而拿來作奧援,都是同一類常見外道見。
譬如耕雲居士於一九八八年十月三十日台北巿師範大學所講述的「不二法門」,今節錄部分內容如下:「什麼是安祥的心態?我說話你聽得清清楚楚,我不說你也不說時,內心歷歷明明、明明歷歷,空空朗朗、沒有妄想、沒有煩惱、沒有過去、沒有未來,是『一念不生全體現』的甚深安祥心態。安祥是法的正受、法的現量,除了安祥以外,任你見個什麼,統名邪見,不管你有任何覺受,都是惡覺受。」而他所說的「內心歷歷明明……沒有過去、沒有未來」,其實正是不離能所,正是意識心所攝,非是真心,違背《大集經》「無覺無觀是名心性」之正理。既然真心離諸覺觀,不於六塵取相,亦不分別,如何會有「內心歷歷明明、明明歷歷」的能觀與所觀存在呢?
正覺同修會是最近十年竄起的宗教團體,著作汗牛充棟,影響很大,而自視甚高,不僅罵盡當代禪密修行人,也批判禪宗歷代祖師成果不高,把六祖列為三地菩薩,倒是圓悟獲得高評為五地菩薩,眼見佛性的成就祖師不超出一打……等等,高踞毗盧遮那寶座,別有一番風味。
本文不在討論他的是非,只將我們安祥禪學會的法要,略為介紹,歡迎有同感的人加入我們的研究會。
首先,我們要釐清的,什麼是禪宗的禪?
禪是佛心,教是佛口,眾人皆知。有的人說是如來藏、實相心,或稱真如、本心……等等。我們的定義非常清楚:
禪是窮理盡性之學……真實的都是原本的,原本既沒有銀河系,當然也沒有地球。道理從哪裏來呢?道理從人來,沒有人哪裏有什麼道理啊!……禪學不是哲學家講的哲學……哲學從哪裏來?一切理、一切事的源頭是什麼?要直溯到一切理、一切事的根源,找到根源以後,就是真理之王,就是法王,也就是見性成佛。( 先師耕雲《安祥集》第一集,〈禪、禪學與學禪〉)
六祖大悟之下也說:「何期自性,本自清淨;何期自性,本不生滅;何期自性,本自具足;何期自性,本無動搖;何期自性,能生萬法!」這個偈明顯地從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;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」更進了一步,談到了法界。
清涼國師也說:「法界者,一切眾生身心之本體也,從本以來,靈明朗澈,廣大虛寂,為一真境而已」,也點出「靈明朗澈」的重要性。
先師亦於《觀潮隨筆.自覺》一文說:
從人、天、二乘,到「無漏法身」的圓滿證得,其間不可須臾或離的便是「自覺」。離開自覺,便是「背覺合塵」,便沒有「上趣佛道」的可能。唯有「會物歸己」的自覺,才是無上正等正覺的基礎。(《觀潮隨筆》第二輯法塵)
《金剛經》: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,於法不說斷滅相」,又說:「一切賢聖,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」,況且「佛者,覺也」,眾生皆有佛性,覺則眾生是佛,不覺即佛是眾生,沒有覺,「心、佛與眾生,斯三無差別」,從何建立?正覺,才是生命真實的永恆!
先師又於同書〈空空〉中點出「真空妙有」:
雖然是「諸法空相」,唯「覺」不空。「覺」若是空,生命不能發生;而且「空生大覺中,如海一漚發」,故知「覺」大於「空」。佛是大覺,故名「空王」;「空王」者,王於空也;王於空者,能「空空」也。苟不「空空」,不名大覺。(同前)
覺者是心,是心自覺,學習任何學問,不能失覺,失覺則迷,非常明顯。況且「唯覺無我」只到悟的邊緣,而不二法門,常顯者寂光也,故六祖提醒我們:「佛法在世間,不離世間覺;離世覓菩提,恰如求兔角」,前兩句大家朗朗上口,後二句端在「自覺」。
問題是一般人不能親嚐無念心體,只以意識心管控,故墮於識而不覺。般若智慧常顯者覺也,千萬不能失覺!而且若無般若,意識又從何產生?所謂理念、道理究非般若,但不離般若。《心經》重觀照般若,蓋「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,照見五蘊皆空」,圓明朗照,繁興永處那伽定。問題是:末那根識未斷,藏識打不開;藏識打不開,又落根塵相對,「我思故我在」,不是和尚撐傘嗎?
先師向來諱言他的來歷,但每次演講,都是放光說法,直接傳心,聽者漸漸進入強大的磁場,彷彿置身於春天的暖陽中,雖是寒冬日子,聽眾頻頻脫下外衣,身體暖洋洋的,沐浴在一片祥和的春陽裡,百不思索,只覺得 師父的詞句像輕敲的音符,一晃而過,不留下任何記憶。而聽眾就保持在這空空朗朗的無念心體中,實證心如明鏡而得般若智照。演講完畢,聽眾泛著紅通通的臉孔,精神煥發,卻什麼也記不得,真是「事如春夢了無痕」。
這是般若主題的重現,業障淺的人頓入「離執禪定」,彷如飲了薄酒,醺醺然,毫無意識的干擾。如果稍微動念,就會發現這個念頭的起處,真是識得不為冤。
明明白白的「佛佛唯傳本體」的本體,「師師密付本心」的本心,慈悲心超出歷代祖師太多太多了,那是百千萬劫難遭遇的啊!
在般若智照中,光明寂照遍河沙,才有真正的「無緣大慈」與「同體大悲」,發揮出強大的親和力和同化力,以大圓鏡智而隨宜說法,這種「一念不生全體現」,是無念靈知心,為佛陀的正覺。